我從北京搬到杭州,杭州卻正成為另一個北京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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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丨安柏

來源 |?花生地,ID: Amber201606)

01

從北京搬回杭州第9年腳底按摩,我有個不祥的預感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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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和北京越來越像瞭,再這樣下去,杭州會變成另一個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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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詳,隻是頑固守舊派的私人感覺。對另一些人,哪裡是不祥,簡直是特別吉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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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拿著10套20套杭州房產,既不出售也不出租的外地投資客,單房產這項資產就很快會上億——為什麼說外地人呢?老杭州很少能,也很少會買這許多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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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忙著做VC、PE、在互聯網+領域馳騁的精英們,會獲得更多資源,和上市敲鐘發傢致富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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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地產商、市政建設,各種商傢企業,甚至教育產業,都會因為蜂擁而入的人群而受益,再也不會像祐康一樣,發生高價拿地難以支撐而破產的悲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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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市會高興,可以接著賣地,然後拿賣地的錢拼命修地鐵輕軌高架城際鐵路,各種體育場和公園,然後繼續把西湖邊每寸土地都打掃得一塵不染,把每棵樹都維護修剪地像P過的明信片。

就連北京和上海都會高興,終於達到瞭控制人口的目的,因為出現瞭一個新的北京/上海幫助分流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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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舊思維是社會發展的最大阻礙,特別是在日新月異的信息技術革命時代,難道不該放開身心擁抱變化嗎,就像我們擁抱AI和區塊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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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傢買房子,都是在問:將來修不修地鐵,修不修高架?要買就買那些最有發展潛力的地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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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發商和中介說,修,修,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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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人傢就說,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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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年前我買房子,也是在問:將來修不修地鐵,修不修高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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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要開放商和中介一說,修,修,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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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我就說,不買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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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這個大工地過瞭19年吃土生涯,我回杭州,難道就是為瞭在後半生繼續吃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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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尋尋覓覓,在西湖邊畫瞭個圈,找瞭個周圍不再會修地鐵,修道路,也沒地方蓋新住宅,最沒發展潛力的老破小房子,隻要讓我每天能在西湖邊散步就行——

這就是我回杭州的目的,其它我都可以妥協。?

02

有一個規律:“逃離北上廣”(其實主要隻是逃離北京,上海和廣州都是陪綁)話題的熱度,和PM2.5指數正相關,也和房價正相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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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年冬天,這個話題就熱到爆,因為北京霧霾和房價都到達瞭一個讓人崩潰的峰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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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,藍天很多,房價平穩,我身邊居然就再沒一個人,說起逃離北京瞭——說好的理想呢?這麼輕易就放棄瞭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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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兩天,霧霾頻頻,加上過於幹旱,沙塵暴來襲,所以又掀起瞭逃離北京的大討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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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這次比較特殊,以前隻說逃,沒說逃到哪裡,而這次很多人都提到瞭杭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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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相又有篇文章在朋友圈刷屏瞭——《杭州杭州,為你我和北京分瞭手》

作為一個在北京和杭州各生活瞭15年+的人,為瞭杭州離開北京的每一條理由,我都能找到100條證據反對;當然,我也可以找到100條證據支持。就看我站在哪個立場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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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人的觀點,都會受到自己生活經驗和知識背景的局限,我不想幫你判斷是去是留,北京好還是杭州好。別人的意見,聽一聽就好,最後你還得相信你的內心感覺,自己做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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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想說杭州天氣有多糟糕,交通有多擁擠,除瞭互聯網和電商其他中高端工作並不好找,這些人傢都說過瞭,我隻想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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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正在變成另一個北京。

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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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是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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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富陽和臨安撤縣設區後,杭州成為江浙滬地區最大的市,在行政面積和市區面積上都完美地碾壓瞭北京,更是把上海和深圳甩出不知多少條街。

認為杭州小而精致的,一定是認知沒跟上形勢。巨大而精致嘛,還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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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個同學,傢在閑林,單位在蕭山,每天上下班超過100公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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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臨平的小夥子,認識瞭一個濱江的姑娘,兩人談瞭半年戀愛就分手瞭,因為他們發現彼此是異地戀,一個月也難得見兩面。

我的朋友和同學,除瞭有人上下班可以經過西湖看一兩眼,90%的人,都有兩三年沒去西湖邊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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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是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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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個奇怪的愛好,喜歡去西湖邊看跳廣場舞的大媽,或者去吳山上看打牌的大伯大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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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山上一早搶占石桌石凳打雙扣的大伯大媽

因為看到他們,就像看到北京胡同裡下象棋的大伯,聊閑天的大媽,我發現生活還可以是緩慢的,日常的,讓人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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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什剎海邊下棋的大伯們,圍觀的人比下棋的人還多

除瞭45歲以上的半退休人群,我的很多年輕朋友,都忙成瞭狗。還是外地的朋友見得多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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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別是阿裡巴巴、網易、華為,那些大傢公認的好公司,每天10點下班都算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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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據滴滴出行對都市白領加班的調查,2017年,北京仍然是加班最嚴重的城市,但是杭州也在拼命追趕,很快就要超過上海和深圳,不久就能和北京叫板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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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你可以找一個不那麼“好”的公司,隻要你能接受嚴重下降的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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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,換個方式想問題,如果在北京,不那麼好的公司,也不怎麼加班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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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是貴——房租和房價也越來越接近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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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在限購限價,數據失實的情況下,在胡潤全球房價漲幅排行榜上,杭州2017年的房價漲幅超過瞭北京和上海,以14.2%的漲幅位列全球第13位。

這還是從2016年的世界第6跌下來的,杭州的房價漲幅已經連續兩年超過瞭北京和上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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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房價絕對值來看,杭州的均價和北京上海已經相當接近瞭,市中心的老破小,差不多要5萬6萬,新一點的二手房,更是要到8、9萬。

杭州的房價讓人緊迫到焦慮,我一個從北京到杭州工作的朋友,手裡有600萬現金,忙活瞭小半年,全款也挑不到什麼滿意的房子。

這還不是關鍵,關鍵是,就是看中瞭也買不到!貸款的,就更別做夢瞭。所以為瞭公平起見,杭州新推出瞭公證搖號買房機制,搶手房子中簽的概率,不知道會不會和北京搖號買車一樣?

從另一面來看,這也是好事,以後準丈母娘拷問起小夥子,你為啥沒買房啊?小夥子可以理直氣壯地回答:我運氣不好,搖瞭3年都沒中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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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如果房價繼續上漲,焦慮一定會緩解——反正也買不起瞭。現在的北京和上海就是這樣的,買房焦慮指數大大下降。

當然,杭州也有便宜的房子,兩三萬一平的,反正杭州這麼大嘛,買套位於杭州的房子,其實也不算難,隻是,大概是北京6環的位置。

隻是,在北京6環買房,不也不算太難嗎?

買不起,就租?

我前天去中介那裡瞭解瞭下租金,驚悚地發現,房租也漲瞭很多,兩年前,我們這裡60平米的房子,每月租3、4000的,現在至少5、6000。和北京相似的地段比起來,租金非常接近瞭。

如果是為瞭杭州和北京分手的,發現自己又到瞭一個新的北京,會不會感覺有點失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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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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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相那篇文章下面,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是:

其實,每個杭州人或者已經生活在杭州的人,心裡或多或少都會有這樣自私的想法:

杭州既然這麼好,你們都來瞭,以後一年365天,每條大街小巷,都像旅遊旺季的西湖,人山人海,潮來潮往,杭州就不會這麼美好瞭。

我也不能例外,覺得宜居的城市,規模還是小一點,人還是少一點好。

但因為我自己的經歷,我還是希望,每個把杭州作為理想的人,都來杭州先住住試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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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我深刻地理解你們的夢想,特別是當我回顧自己搬回杭州這個決定時,我就更加理解你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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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希望你們和我一樣,為瞭理想,可以放棄世界500強的工作,高額的薪水,一年350天的晴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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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,我比大多數人要做得絕:我放棄瞭200平米的排屋花園生活,住到杭州60平米的老破小房子裡,而且頭三年,我還是租的房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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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目的,我要讓西湖成為我的日常生活,而不是作為杭州人,像個外地人一樣活著,每一兩年路上花3、4個小時跑到西湖邊,邊看景邊繼續討論如何創業和圈錢,如何投資房屋和股票。

我總是在朋友圈發西湖的美圖,朋友們都深受刺激,我就會請他們到傢裡坐坐,他們就心平瞭——乖乖地開兩小時車回他們200平的大房子裡去瞭台中抽水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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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世相的Anny是我的朋友,前一個周五到杭州辦事,周六下午就要坐高鐵回北京,因為老板不停地給她打電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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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瞭讓她看看春天的西湖,我請她在新新飯店吃飯,吃完飯沿著北山路湖邊逛瞭不到半小時,她就滿意瞭:每次來杭州都能得到一種治愈,又像重新充瞭電,可以支撐我接下來一年北京暗無天日的工作。

在杭州工作過兩年,是杭州治好瞭Anny長達兩年的焦慮癥。她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回到杭州。

我希望像Anny那樣的人,都能實現他們的杭州夢,雖然,這意味著某些重大的放棄,或是行業潛力,或是高薪職位,或是其他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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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擇,就意味著放棄,而放棄,意味著新的選擇和可能。不試試怎麼知道呢?人生就是不斷地體驗,同時不斷地試錯。

如果實在不行,發現杭州不適合自己,那就再回北京好瞭,或者去別的城市也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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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來不信任這樣的說法:

“等我有500萬,我就環遊世界。”

“等我找到好工作瞭,我就去杭州。”

“等我財務自由瞭,我就怎麼怎麼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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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的人,理想或許隻是一個幌子,後半句話不是他們真正的理想——前半句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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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《借山而居》的二冬,兜裡有50元就敢上終南山隱居。他的朋友老孟還要過分,有一年冬天,在山上一周就靠7個玉米充饑。但是,他們實現瞭他們的夢想瞭啊。所以,“有一定的物質基礎”,這是個偽命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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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先住到夢想裡,再慢慢去想辦法完善。工資低一點,房子小一點破一點,租的買的都沒關系。人都有求生本能,怎麼會沒有地方住,更不會把自己餓死。

至於金錢和理想孰重孰輕,物質和自由孰重孰輕,對不起,隻有你自己去掂量和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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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京也有風景,也有自由,也有生活,在杭州也有霧霾,也有憋屈,也有壓力。你是怎麼樣的人,你的環境就會怎麼樣。在北京看不到風景,過不好生活的人,在杭州很難安享美景。

為瞭逃避離開北京的,到瞭杭州還是會想繼續逃避,因為生活的艱難無處不在,就像生活的樂趣也無處不在。

當然,你完全可以選擇一個更適合你理想,你更喜歡的城市。

關鍵是,住北京要喜歡北京,住杭州要喜歡杭州,每一個現實,都是你曾經的夢想,如果你不能享受當下,你更享受不瞭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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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怕杭州擠,我歡迎你們都來,我祝福每個人都能實現自己的杭州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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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杭州太擠,我也有靈敏的嗅覺找到清凈的角落。

如果杭州太擠,我也可以回到北京,把北海和什剎海當成西湖,把恭王府當成花港觀魚。

如果杭州太擠,我可以在世界地圖上找個島嶼住,像魯濱遜一樣自己蓋房子;或是像二冬一樣,在中國找座山住,花4000元租20年農傢院,養雞養狗養貓種菜種花,但不一定是終南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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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,擁有熱愛理想的心靈,具備敢於割舍的勇氣,那麼,什麼城市都限制不住你,無論哪座城市,你都可以把它變成杭州,無論哪座山,你都可以把它變成終南山。

回復公眾號關鍵字

?杭州?

查看《杭州,有 ??? 萬人假裝在生活》

作者安柏,北大MBA,在北京央企和美企曾擔任數年管理工作,後回傢鄉杭州做私企。現傢庭主婦,碼字旅行種花養貓。

正文結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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